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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December

    自己

       照例一个早起,渐渐适应这种老年人的作息方式,从那张有着该死的弹力的床上蹦下来的时候,按我的牌理该是单手一个鹞子翻身潇一点落地的,无奈我的腰酸背疼。 
      
       这样的我算不算一个病人,在我的身上发生的奇怪的事,没有终止。从很久以前就想要彻底地清洗自己,像抹去一盒磁带上的音律,像解剖一条垂死的鱼。见证一条一条纹路的消失,恢复一个又一个器官的初始状态,哪怕寂静哪怕死亡……就是这样,想在玻璃器皿和福尔马林液里静止、休憩。
     
       姐姐姐姐地叫着,是心之谷底的回声。当我这样留着眼泪也能甜美地微笑的时候,痛苦是无形而丝丝入扣,我静静地滑落——在一个穿插在真实世界中却不可触摸的那个斜面,我相信自己不再主宰自我的命运。I am thankful,really.那么长长的一道刹车印,强硬地改变我的人生轨迹的人,被讨厌过,被忽略过,被生活重重地击打讽刺过也不在乎的人,为什么在我身边?这样问的时候,因为喜欢因为你不是我的影子因为同样需要你才可以保持微笑的状态因为不用在你面前伪装因为彼此感觉温暖——理由好多。这样让我脱去厚厚的驴皮的人才可以在我冷而麻木的心里占据一席吧。毫无目的。
      
       于是准北京时间6:04丢了一句不痛不痒的“最近在做什么”过去,无反映。这人一贯的作风。
      
       清晨的微风些须凉意,秋天的气味很近了。周遭的老头老太们一如既往,这样的社区也是安宁和静,七楼望下去灰蒙蒙的阳台上茂盛鲜艳的太阳花,还有那种腻了人眼的法国吊兰,只有拥挤。是的,拥挤。想要抓住流走的生命力,阻挡太阳的西落,厚厚的蜜粉掩盖爬满皱纹的容颜,不可羁留。这种情绪奔腾在我的胸腔,侵入五脏六腑,然后、然后我抱起重重的杯子喝水,凉沁的液体会让我平静,甜腻的生活是一种错觉,再怎么轰轰烈烈,哪怕是十四岁躺在祭坛上的极致,也不过如此。
      
       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弄丢自己了,那样没出息也好,那样辛苦地隐忍也好,前面的路口总有一个交叉的点,让我可以甩甩头发不说再见就消失在人海。模糊自我会让我无处可逃,流浪是我最厌恶的感觉,没有一个纯粹的空间留给我微笑哭泣。怎么办?不知所措的瞬间会习惯性地开始勾勒一棵树,枯萎的张扬的波澜不惊的愤怒的坚韧的隐忍的,树的表情。于我来说它们温良可靠。曾经有一段时间缠着姐姐要去看斑马大象,哼哼了许多天后,站在臭臭的大象园前一脸平静,我想姐姐是明了的,我的心里的不宁静。条纹斑马的生活,分明的黑白世界,一只驯鹿被枪杀时关于一只两脚动物黑白影象的记忆。
      
       完整的生活就是支离破碎,忽略这样的不完美,才能构筑一个世人眼中的正常状态。
       进入雨季以来的第二个星期一,许久没有体会的江南梅雨式的潮湿,本不该是这个时节的调调,反常—毫无疑问—什么是常人眼里的理所当然—很早以前我即开始迷惑。可是那些生活的长者搪塞我,他们信手丢出一个理论,威逼利诱地丢进我的消化液里,我艰涩地腐蚀,以使得自身外来地被感染,以使得我成为芸芸的一个众人。
       这个世界是需要英雄和神话的,只因它太不尽人意,而人意又在一天天的庸碌和疲惫中变的贫乏,所以一天结束,当我们翘着脚咀嚼着吞咽着食物的同时,我们需要这样一个个换汤不换药的故事来拯救即将来临的又一个没有期待的明天,需要这样一个骑着高头大马仪表堂堂的文探花武状元来丰满我们羸弱的心灵。